服务员手中捧着账单走来时,宴会厅里热闹得不可开交。鸿运大酒店的百合厅内,十八张圆桌满座,水晶吊灯明亮地照耀着已经吃剩的菜肴,舞台背景上赫然写着“热烈祝贺林浩先生宏图商贸有限公司成立”。林浩,我妻子沈慧认识了二十四年的“男闺蜜”,此刻他身着宽松的藏青色西装,领带松了一半,借着酒劲在桌间敬酒。沈慧则在他身旁,特意打了波浪卷发,穿着酒红色真丝裙,七厘米高的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,手里还拎着五粮液,忙着为他倒酒、挡酒、招呼客人。有人调侃“老板娘辛苦了”,她脸颊微红,轻声辩解道:“别这么说,我们是纯朋友。”短暂地,她回头瞥了我一眼。
我坐在第十八桌,角落里的最里边一桌。眼前是其他桌剩下的残菜和一壶冷掉的茶。这个位置是沈慧安排的,她说:“坐那儿吧,旁边都是司机和帮忙的,自在。”我点了点头,将西装上的工作牌取下,折叠好放进口袋,牌子上写着我的职位:仓储部副主管,每月工资八千四。而今天这一场盛宴,每桌的标准费用是三千八百八十八,不包括酒水,由她的副卡刷了账单。
我坐在角落,目光注视舞台,林浩在上面感谢“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”,台下的掌声震耳欲聋。沈慧眼眶微红,林浩则给了她一个拥抱。我掏出手机,打开记事本,记录下这一幕:2026年8月27日,百合厅,第3次大额支出。前两次,她对我说是借给林浩周转资金,一次六万,一次四万,均没有书面借条。
酒席结束后,宾客们逐渐离去,沈慧送走最后的客人,微红的脸颊在灯光下更显妩媚,她踏着裙摆朝我走来。“老公,结账吧,今天的场面不错吧?林浩还说,等他公司上轨道……”我点点头,站起身来。服务员将账单递过来,总计七万四千六百元。我从钱包中抽出两张一百元,放在托盘上。
沈慧的脸色陡然变了。“你在干什么?”她声音低沉,颤抖着询问,“你疯了吗?”我冷静回应:“我没疯。今天的饭,我只出两百,剩下的要么是林浩,或者你自己找办法。”她愣住,面露惊愕,唇色发白:“你这是故意的?你早就……”
“没错,”我直视她的眼睛,“我早就知道,今年三月你们在亚朵酒店开房的事情。”她瞬间愣住,酒红裙子反衬得她脸色苍白。“林浩发给你的那条信息,‘昨晚辛苦你了’,忘了删掉吧?”我收起手机,搭上背椅上的外套,“我一直忍着,就是想看看,一个女人为了所谓的男闺蜜,能把丈夫贬低到何种地步。”
我将副卡推到桌上,缓缓说道:“卡里的钱是我一分一分攒来的,婚房的首付款是我出的,车贷也是我在偿还。你不工作,口口声声说在家养身体备孕,这四年来你竟然是为了别人。”周围原本的喧闹声不知何时变得寂静,几个还未离开的服务员和几桌尚在的客人纷纷目光聚焦过来。
沈慧哆嗦着嘴唇:“你听我解释……”我摇头说道:“不用。”转身朝门口走去,“离婚协议我已经放在了床头柜抽屉里,孩子没有,房子是我婚前资产,你拿不走。而关于你想打官司的事情,那十万块的转账记录和开房的记录,我都有。”
此时,沈慧的哭声和林浩气急败坏的怒吼声在身后响起:“你站住!你算什么男人!”我没有回头,走到酒店门口,深秋的风扑面而来,透着一丝凉意。我拉紧外套,手摸到口袋里那张工牌——仓储部副主管,月薪八千四。而今天这场七万四的酒席,我只出两百。因为我的尊严值的就是这个价——再贵,也不是她能随意拿走的。
2026-08-27